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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浓重的血腥味与那股奇异的、开始变得愈发浓郁的生命馨香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，弥漫在空旷的平原上。淡金色的天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，无言地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神战与屠杀的土地。

    晶莹的地面被彻底染红，断臂残肢、碎裂的兵刃法宝与之前被神鸟击杀的各方势力尸骸混杂在一起，诉说着贪婪带来的惨烈代价。

    而在这一切的中央，那株通天彻地的古老神树依旧静静矗立，华盖般的树冠流光溢彩，仿佛对下方的血腥与死亡漠不关心。

    神树之下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那具失去了所有光彩、静静躺卧的华美躯体。

    永生神鸟。

    它依旧保持着生前的优雅形态，修长的颈项无力地垂落在地，如同彩虹凝聚的尾羽铺散开来，双翼收拢在身侧。只是，那双曾蕴含宇宙星辰、令人生畏的金银异瞳，此刻已彻底黯淡，空洞地望向天空。

    胸前那处被海神戟洞穿的伤口，正汩汩地向外流淌着一种粘稠、散发着淡淡金辉与七彩光点的奇异液体——神血。伤口周围，原本绚丽梦幻的翎羽失去了神性光泽，显得有些黯淡。

    叶寒单膝跪在神鸟尸体旁不远处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各处的剧痛。他浑身浴血，衣衫早已破碎不堪，左肩的爪痕深可见骨，肋骨似乎也断了几根，体内源力近乎枯竭，经脉因过度催动“倍”字诀和“隐”字诀而隐隐作痛，神魂更是传来阵阵强烈的疲惫与晕眩。

    但他脸上，却缓缓绽放出一个无比畅快、充满成就感的笑容。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，让他疼得龇牙咧嘴，却依旧抑制不住。

    成功了！他，叶寒，一个从下界飞升而来、在星域尚属新人的准帝六重修士，竟然真的凭借智慧、勇气、决断，以及那么一点点运气，击杀了这尊实力恐怖到足以让帝尊境强者都忌惮三分的古老神鸟——永生神鸟！

    这是他进入星域以来，最辉煌、最不可思议的一场胜利！足以载入他个人武道传奇的巅峰之战！

    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他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，用海神戟艰难地支撑着身体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每动一下，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，但他眼神却明亮如星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慕清寒依旧保持着那个“绝对静止”的姿态，如同冰封的美人。直到确认神鸟确实坠落、气息彻底消散，她才仿佛解除了某种咒语，身体猛地一颤，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又咳出几口淤血。

    她挣扎着，用同样伤痕累累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，一双清冷的美眸，此刻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、茫然，以及一丝……做梦般的不真实感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，先是落在叶寒那虽然狼狈不堪却挺立如松的背影上，然后缓缓移向叶寒身后，那具庞大的、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神鸟尸体。

    静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风吹过神树叶片发出的轻微沙沙声，以及她自己和叶寒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“叶……叶寒……”慕清寒的声音干涩而沙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你……你真的……杀了它？”

    她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。从叶寒冒险传音，到她依言静止骗过神鸟，再到叶寒如同幽灵般暴起、人戟合一完成那惊天动地的一刺……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她脑海中。可直到此刻，看到神鸟真正变成了一具尸体，她仍觉得如同置身幻梦。

    那可是永生神鸟啊！传说中与永生岛本源共生、拥有莫测威能、连上古帝尊都未必能奈何的古老神性生灵！无数势力梦寐以求却连靠近都难以做到的终极机缘！竟然……竟然真的被叶寒，以这样一种方式，击杀了？！

    这已经超出了她对“奇迹”二字的理解范畴！

    叶寒回过头，看着慕清寒那张沾满尘土与血污、却难掩绝色与震惊的俏脸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齿：“运气好，找到了它的弱点。也多亏了慕姑娘配合得天衣无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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